Brancacci Chapel 濕壁畫：逐一場景，該看什麼

禮拜堂的格局

站在地面中央，面向祭壇。畫作環繞三面牆，分為上下兩層水平帶狀排列。端牆上有一扇高窗，讓日光從祭壇後方灑入；祭壇上則立著一幅十三世紀的《人民聖母》木板畫，是在 Brancacci 家族於 1436 年遭流放之後安置於此。

這幅壁畫講述的是聖彼得的一生，他是Pietro Brancacci的主保聖人，也是這座禮拜堂的創建者。入口處壁柱上的兩幅場景為整組壁畫揭開序幕：面向祭壇時，右側是《亞當與夏娃的誘惑》；左側則是《逐出伊甸園》。其意涵在於，彼得的事工正是人類自墮落中重返正途的道路。

部分原始裝飾已然佚失。拱頂原繪有四位福音書作者，上層區域上方的半月楣則繪有彼得蒙召與基督行走水面的場景。這些畫作在1746–48年禮拜堂重新裝飾時遭到毀壞。1980年代的修復期間，在端牆上發現了兩幅佚失場景的底稿，即sinopie。

誰畫了什麼

您眼前所見出自三位畫家之手。Masolino da Panicale約生於1383年，是當時已成名的名家。Masaccio生於1401年12月，足足年輕了近二十歲。兩人都名叫Tommaso；Masolino大致意為「小Tom」，Masaccio則是「笨拙的Tom」。他們約於1424年動工，在鷹架上並肩作畫，直到Masolino於1425年9月前往匈牙利。

Masaccio獨自續作至1427年，工程就此停擺。他前往羅馬，翌年夏天辭世，年僅26歲。1423年委託繪製這組壁畫的Felice Brancacci，因反對Cosimo de' Medici而於1436年遭流放，禮拜堂因此數十年未能完工。

1480年家族獲准重返佛羅倫斯後，Filippino Lippi於1481–83年間完成了牆面。他是Fra Filippo Lippi之子，而Fra Filippo Lippi是Masaccio最早的追隨者之一；他刻意讓自己的用色與人物分量呼應較早的場景。參觀時有個簡單的判別法則：神情沉靜、姿態優雅、光線柔和的人物出自Masolino；形體厚重、神情肅穆、光線強烈並投下真實陰影的人物出自Masaccio；右側下方與壁柱上那些輪廓清晰、人物密集、充滿肖像的場景，大多出自Filippino。

入口壁柱：《誘惑》與《逐出》

就從故事開始的地方看起。右側壁柱上Masolino的《亞當與夏娃的誘惑》一片寧靜。亞當與夏娃並肩而立、彼此相望，夏娃正要咬下果實，而蛇纏繞樹身，長著女人的頭與一頭秀髮。光線柔和，人體在深色背景前幾乎像是漂浮著。

現在轉向左側壁柱。Masaccio的《逐出伊甸園》是西方繪畫中最著名的圖像之一，而對比正是重點所在。一位手持長劍的天使懸守在門前。亞當走了出來，雙手掩面。夏娃仰著頭，張口吶喊，雙臂遮住身體。他們沉重、笨拙，卻完全是凡人的模樣，並在地上投下陰影。

《逐出》中的光從右側照來，方向與禮拜堂自身窗戶透入的日光一致。Masaccio把光畫得彷彿是從您所站的這個房間照進畫中。數世紀以來，兩人都穿著葉片，那是1642年添上的；1990年完成的修復已將其去除。

《納稅錢》

您左側牆面上方是禮拜堂中最大的一幅場景，寬近六公尺。它講述馬太福音中的故事：一名稅吏前來索取應繳的稅金，基督吩咐彼得從魚口中取出一枚錢幣，彼得便照做繳納。Masaccio將三個時刻安排在同一片風景之中。中央，身穿短袍、背對觀者的稅吏攔下基督與使徒。左側，彼得蹲在湖邊，從魚口中取出錢幣。右側，他在城門前將錢幣交出。

使徒們如一圈柱廊般環立在基督四周，堅實而靜止，頭頂天空下，遠方山巒漸隱於天際。馬薩喬以單點透視構築此景，消失點正是基督的頭部。這幅濕壁畫以32個工作日繪成；每日灰泥區塊之間的接縫至今仍可辨識。

部分損壞已無法挽回。灰泥乾後才添上的細節，如樹上的葉子，已然消失，基督的長袍也失去了大部分原有的藍色。我們另有一篇關於《納稅銀》的導覽，逐一細看每個人物的來龍去脈。

上層：馬索利諾的彼得

祭壇後方、窗戶左上方，是馬索利諾的《聖彼得講道》。彼得舉手向群眾宣講；周圍的面孔從全神貫注——如前景中戴面紗的修女——到昏昏欲睡，神態各異。馬索利諾以八個工作日完成此畫。

右上方牆面是馬索利諾的《治癒瘸子與使塔比莎復活》，同一座佛羅倫斯廣場上的兩樁奇蹟。左側，彼得在聖殿門口治癒一名瘸子；右側，他使塔比莎從床上起身。兩者之間，兩名衣著時髦的年輕人漫步穿過廣場，對兩樁奇蹟皆視若無睹。他們身後的城鎮景致，是屋舍與涼廊精心構築的透視圖。

在這些大師之中，馬索利諾容易被低估。他的人物優雅有餘而厚重不足，但他的街道與建築，是佛羅倫斯繪畫中最早以單一消失點構築的作品之一。

祭壇後方的馬薩喬

窗戶右側、上層，是馬薩喬的《新信徒的洗禮》。彼得將水澆在一名跪於狹窄山谷溪流中的年輕人頭上。後方，另一名年輕人等候輪到自己，雙臂環抱赤裸的身軀以禦寒。窗戶這一側的光線來自左方，同樣來自窗戶。

下方、祭壇左側的下層，是《聖彼得以影子治病》。彼得走在佛羅倫斯街道上，約翰跟隨其後，他並不看經過的病人；當他的影子落在他們身上，他們便得治癒。一人已然站立，一人正起身，一人仍蜷伏於地。戴紅帽的人物已被認定為馬索利諾的肖像。

祭壇右側、下層，是《施捨與亞拿尼亞之死》。彼得向社群中的窮人施捨，其中一位母親抱著孩子；而私留部分錢財的亞拿尼亞，則倒斃在他腳前。與《納稅銀》一樣，此畫或反映了關於1427年佛羅倫斯新財產稅「Catasto」的爭議。

左下方牆面：提阿非羅與聖彼得登座

《納稅銀》下方是《使提阿非羅之子復活與聖彼得登座》。此畫一半出自馬薩喬、一半出自菲利皮諾·利皮，標誌著1427年工程停頓之處。馬薩喬繪製了中央部分，右側登座的彼得位於建築壁龕中；菲利皮諾於五十多年後完成此景，包括復活的男孩。

人群中有許多肖像。最右側的一組據說描繪了 Brunelleschi、Leon Battista Alberti、Masaccio 和 Masolino。Brancacci 家族及其圈內人的肖像被認為在家族流亡後遭敲除，這也說明了為何 Filippino 必須在一個已經動筆的場景中填補空缺。

Filippino Lippi 的場景

Filippino 繪製了右牆的下層以及兩側壁柱的下半部。右側的大幅畫面描繪了 Simon Magus 在 Nero 面前的神辯與聖彼得受釘十字架，牆外可藉由 Gaius Cestius 金字塔辨認為羅馬。Filippino 的自畫像位於神辯場景右側的人群中。

下層壁柱上有兩幅監獄場景：左側是聖保羅探訪獄中的聖彼得，右側是天使釋放獄中的彼得，一名熟睡的守衛倚著長杖。留意 Filippino 如何將鄰近場景的建築延伸進自己的畫面，使牆面讀來渾然一體。

祭壇與 Madonna del Popolo

祭壇上立著一幅繪有聖母與聖嬰的畫板，稱為 Madonna del Popolo。它可能可追溯至十三世紀，或許約在 1268 年教堂創建之時，比周圍任何一幅濕壁畫都更古老。1436 年 Brancacci 家族遭流放、禮拜堂重新奉獻給聖母之後，它被安置於此。

它的金色底面與扁平、莊嚴肅穆的人物，是有用的量尺。從 Madonna 望向一旁 Masaccio 的《聖彼得以影子治病》，一眼便能看出繪畫從十三世紀到 1420 年代走了多遠。

如何運用你的三十分鐘

建議順序：先在中央停留兩分鐘，綜覽整個空間；接著看入口處並列的《逐出樂園》與《誘惑》；再看《納稅錢》；然後是祭壇牆，上方為《洗禮》，下方為《影子》與《施捨》場景；再過去到 Masolino 的《Tabitha》；最後是 Filippino 的場景與《Theophilus》畫板。若時間允許，最後再回到《納稅錢》。大多數人都會這麼做。

不必攜帶任何需要分心管理的物品。空間狹小，你的團體便會將其填滿。若想邊走邊讀，請將本指南開在手機上，並調低亮度。